我是顽石。[淘股吧]
但以前,我不叫这个名字。
淘股吧的老朋友们,你们好,我是顽石之默。或许还有老朋友记得,我当年还有一个ID—— GROW TH。那些年在论坛里发帖、交流、复盘的点点滴滴,那些为了梦想奋力拼搏的青葱岁月,都藏在这个ID里,也留下了属于我们这代股民的独家痕迹。
2018年之后,我就从淘股吧、从大家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今天,我回来了。带着我这十五年的全部故事——牛市、股灾、破产、负债、还清、再破产、亏光父母的养老钱、深夜对着K线流泪、然后遇见心聊、完成转身。
“顽石之默”是沉默的我。十五年在股市里苦熬、硬扛、一个人扛下所有,像一块被市场反复击碎的石头,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

而“顽石心语”是开口的我。遇见东方心理学心聊之后,我终于从那个沉默的顽石,变成了会说话的顽石——会说自己的故事,会接住自己的情绪,会陪另一个人流泪。这块石头,不再是死寂的,而是有声音的、有温度的。
从“顽石之默”到“顽石心语”,中间隔着的,正是这篇文章要说的。
这篇文章,是我欠自己、也欠你们的一次坦诚告白。

从2008年熊市里懵懂开户入市,到2014年偶然接触打板、在淘股吧留下实盘足迹;从2015年牛市里凭2万本金搏到98万、毅然辞去体制内铁饭碗全职炒股,再到股灾来袭被强平、一夜之间回到原点;从2016年第四季度启航杯第二名的高光时刻,到2018年扛过大熊市、还清负债买下人生第一套房,再到2019年亏光父母养老钱坠入深渊,最后遇见心聊、完成了这场跨越十五年的自我救赎。

我不诉苦,也不标榜。我只是想告诉每一个还在股市里挣扎、迷茫、深夜难眠的人——你此刻承受的苦,我都懂;你正在走的弯路,我都走过;而那条看似没有尽头的黑暗之路,其实一直都有出口。

一、2008年:熊市开户,做一只撞得头破血流的“无头苍蝇”

从2008年入市至2023年离开市场,整整十五年。是我与市场博弈、与自己对抗的十五年,也是我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十五年。

2008年,A股正经历一场惨烈的熊市,市场一片哀嚎,无数老股民被套得动弹不得,而我,就在这样的节点,懵懵懂懂地开户入市,成了千万散户中最普通的一员。

那时候的我,对K线、均线、龙虎榜一窍不通,炒股全凭“感觉”,别人买我就跟着买,跌了就慌着割肉,涨了就急于卖出。那些年在市场里摸索,亏多赚少,却始终没放弃。说起来,2008年我对股市的记忆,基本停留在南航末日权证的爆炒上面,其他基本没印象了。

二、2014年:结缘打板,“打板小镇”的兄弟情与珠海之约

2014年,我接触到了打板。那一年,我开始在淘股吧记录自己的实盘。

3月4日深夜,我发了一篇帖子,叫《实盘记录 期待辉煌:向不3不4说再见,小资金也有大未来》。

“遁入赌场几度秋,一朝乾坤阴阳转。男儿志气今安在,青丝无言染华发。入市五年,稳定亏损,屡败屡战,未曾放弃。”

入市五年,稳定亏损,屡败屡战,未曾放弃。那是我当时的真实写照。

也是在这一年,淘股吧论坛上,二十来个做超短、玩打板的朋友,因为共同的热爱走到了一起,建了一个QQ群,取名“打板小镇”。群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利益纠葛,只有一群在股市黑暗中摸索的人,天天围着K线、模式、龙虎榜聊到深夜,后来成为游资的张学友来炒股、重庆的孤狼,都是当年群里最活跃的身影。

在这二十多个人里,有七八个人格外投缘,大家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打板技巧、操盘心法,交流个股机会、解读市场情绪,哪怕是自己踩过的坑、吃过的亏,也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对方,生怕身边的兄弟再走同样的弯路。那种纯粹的情谊,无关金钱,无关利益,只是一群追梦人,在彼此迷茫的时候,互相点一盏灯,互相拉一把。

年底的时候,我们约定线下见面,地点选在了风景如画的珠海。更难得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拿出一万块钱,一起组建了一个迷你旅游账户,不为赚钱,只为纪念这份难得的缘分——钱不多,却承载着我们最纯粹的信任与期许,这份心意,时隔十几年,我依旧铭记于心,从未忘记。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打板小镇”的二十多个人,大多已经断了联系,但还有四个人,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他们至今还称呼我为G哥。

- 珠海的一位比我年长的前辈,为人仗义,是注册会计师,我们感情特别好。他对我的影响很大,不仅是股票上的指点,更是做人做事的榜样。
- 北京的云兄,是我在淘股吧最早认识的朋友之一,我们性情相投,聊起个股操盘、市场逻辑,总有说不完的话,那些年,我们几乎天天聊天,分享彼此的操作心得,哪怕是亏了钱,也会互相安慰、互相鼓励。
- 绍兴的偶像兄,比我小三岁,为人豪气干云,各方面帮了我很多,如今依旧在职业投机的道路上前行,身家早已数千万,是我们那批人里做得最好的之一,每次和他聊天,都能感受到他对市场的敬畏,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 重庆的晴天兄,一直经营着自己的公司,为人谦虚温和,不像我们这样痴迷交易,却总能在我陷入执念的时候,给我不一样的视角,点醒迷茫中的我。

那时候的我们,都还很年轻,都还对未来充满憧憬,认为游资梦并不是遥远的事情。可谁也不知道,多年以后,我们会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中的一些人,一步步做大,成为了市场上赫赫有名的游资;而我,却在起起落落中,走上了另一条自我救赎的路。但那份在“打板小镇”结下的兄弟情,从未褪色,无论时隔多久,再次联系,依旧亲切如初。

也正是在这一年,沉寂已久的A股,迎来了牛市的曙光,一场属于我们的狂欢,悄然拉开序幕。

三、2015年:辞掉铁饭碗,2万到98万的狂欢与一夜归零的崩塌

2015年2月14日,情人节。别人都在约会,我在看K线。我用GROWTH的ID喊出“我写下了股市虐我千百遍,我待股市如初恋”这句口号。后来这句话被广为流传,但他们不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也是病态的。

此刻
多少红男绿女
摇曳在如水的时光里
而我
仍翻着红绿线
On Valentine‘s Day

蓦然间
与股市相识已近6年
也曾分合
终不忘初心

赌场也罢
都是你情我愿
屡次破产也未
熄灭内心的自由之光

2015
注定了不平凡
铭刻与此断不可
时光变老
梦想褪色

股市虐我千百遍我待股市如初恋

2015年初,我做了一个改变人生轨迹的决定——辞去大学教师的体制内工作,职业炒股。

那一年的上半年,是大牛市。那时候的我,春风得意。2万块钱,我在牛市里做到了98万。将近50倍的收益。每天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往上跳,那种感觉,像是全世界都在你脚下。我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股市的规律,以为自己是天生的交易员,以为成为游资大佬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回头看,那根本不是能力,是运气。我赶上了牛市的风口,仅此而已。

在股市里,运气永远比能力重要。但运气不会一直眷顾你。当潮水退去,你才会发现谁在裸泳。

然后,股灾来了。

2015年6月12日开始,市场崩塌。我的账户因为3倍杠杆,被强制平仓。一夜之间,回到了解放前。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毁灭”的滋味。不是慢慢亏的,是被市场一巴掌扇醒的。你以为你是高手,其实你只是风口的猪。风停了,摔得最惨的就是你。

一夜之间,98万的账户归零,我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甚至比起点更惨——那些曾经的狂欢、曾经的狂妄,在那一刻,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手,只是一个被运气眷顾的普通人。风停了,摔得最惨的,就是我。

四、2016年:“这里只有我和市场”,启航杯亚军的高光

2016年7月,我在淘股吧发了一篇新的实盘帖,标题是《这里只有我和市场——修心造命追梦之4万实盘》。帖子里,我写下了自己的心境:

“这里,曾得到过的荣耀与自负,都已远去。在这,也尝尽苦涩,咀嚼破产这味苦药,才发现,这里只有我和市场。岁月斑驳,理想不曾褪色,放弃稳定的体制牢饭,从来不曾后悔。三十又三,不舍追梦人。”

经历过2015年的崩塌,我褪去了往日的狂妄,多了一份沉稳,也多了一份对市场的敬畏。我不再追求一夜暴富,不再痴迷于高收益,只是安安静静地操盘,认认真真地复盘,一点点找回自己的节奏。

也是在这一年,我参加了淘股吧的启航杯实盘赛,凭借着稳健的操作、坚定的纪律,最终拿到了亚军的好成绩。这份荣誉,虽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收益,却给了我莫大的鼓励,让我重新燃起了对交易的希望。

与此同时,我的能力也开始被市场认可——南京一位手握几个亿资金的大佬主动联系了我,希望能和我合作;绍兴那边,也有不少资金向我抛来橄榄枝,邀请我操盘。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似乎又能站起来了。

那一年的元旦我开了个帖子,标题是《感恩2016●我的自画像——时光、自由及随波逐流之50万实盘》,还写下了那首小诗:

时光伊人
她无情的素手
悄无声息地带走
炉火的余温

时钟已告别永远底2016
无处寻觅

曾经
世界那么触手可及
那是青春的不可一世
自由我待嫁的新娘
不过少年郎的一厢情愿

那天晴空万里
那夜漫天风雪
那时豪气万丈
那年长夜痛苦

生活
逐渐褪色成一张黑白照
赫然浮出一幅面孔
那便是我
始终是他人画的

于是
我曾尝试对着铜镜
在白纸上临摹
瘦瘦的线条始终少了些生气
笔也就落下了

也许在随波逐流里
才画得出罢

再见2016
如风如风这就是我

五、2017年:与游资同行,在试错中迷茫

2017年,我正式和南京那位大佬展开合作,他给我提供账户,让我放手操作。虽然我那段时间的表现并不理想,操作中也出现了很多失误,但他从来没有指责过我,反而一直鼓励我、包容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从合作伙伴,慢慢变成了亦师亦友。

那一年,我也和很多游资大佬有过交流。我和著名刺客在QQ上聊过交易心得,那会儿他也是刚起步,还不是大游资,给我的印象很深,为人谦逊,很好学,哪怕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依旧在不断复盘、不断学,这种态度,也深深影响了我。我和龙头拉拉队也经常在微信上交流,我们聊模式、聊龙头、聊市场情绪,彼此启发,共同进步。

可那一年,整体跟不上市场节奏,操作上差强人意。我认真研究、反复试错,可每一种模式,都让我亏过钱,都让我怀疑自己。那时候的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技术不够精进,是自己的模式不够完善,却从来没有想过,问题的根源,从来都不在模式本身,而在模式背后的那个人——在我的心性,在我的心态。

不过,2017年也并非毫无收获。这一年,我和南京、绍兴两路资金建立了深厚的信任,这份信任,也为我2018年的合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六、2018年:扛过大熊市,终于“站起来”的高光时刻

2018年,A股迎来了一场漫长而惨烈的大熊市,指数一路下跌,市场上大部分资金都亏损惨重,很多股民被套得血本无归,甚至有人彻底退出了股市。但就是在这样艰难的市场环境下,我和南京那位游资大佬的合作,却异常顺利。

那一年,我们坚守自己的交易模式,不贪多、不急躁、不侥幸,严格控制风险,精准捕捉市场上的每一次热钱机会,从年头到年尾,我们几乎扛过了整轮熊市,在一片哀嚎的市场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节奏。那一年,数板模式、打板模式的效果格外好,我们也凭借着精准的判断和坚定的纪律,赚到了属于自己的收益。

到2018年底,我不仅还清了之前所有的负债,手头上还剩下几十万资金。拿着这笔钱,我毫不犹豫地付了人生第一套房子的首付——那一天,我心里百感交集,这是我职业操盘以来,第一次真正感觉自己“站起来”了,第一次摆脱了负债的枷锁,第一次对未来,有了实实在在的期待。

七、2019年:资金撤退,亏光父母养老钱的深渊

2019年,A股市场开始回暖,年初的小牛市,带来了很多赚钱机会,市场上的赚钱效应也慢慢恢复。可就在这样的好时机里,我自己,却出了问题。

和我合作的两路资金——南京一路、绍兴一路,因为各种客观原因,陆续结束了和我的合作。南京那位大佬,其实一直很看好我,他多次邀请我去南京发展,说要组建工作室,让我担任核心操盘手,给我优厚的待遇。可那时候,我儿子正要上小学,闺女也才一岁多,我实在舍不得离开家人,舍不得错过孩子的成长,最终,还是婉拒了他的邀请。

2019年五一,南京那位大哥,特意带着全家人陪我,带着我的儿子,他带着媳妇和孩子,我们一起在街边吃小吃、聊家常。我知道,他早已是身价不菲的大佬,多少年都没有坐过公交车了,可因为五一夫子庙人太多,他没有摆架子,陪着我们一起挤公交车,陪着孩子一起打闹。那段时间,他还安排我住在南京最好的酒店——紫峰大厦,八十多层的旋转餐厅,能俯瞰整个南京城的风景。那份礼遇,那份真诚,我一直记在心里,终身难忘。

他们对我好,是真的好,至今还保持联络。可我,还是没能走通交易这条路。

合作结束后,我拿着自己手头的资金,继续在市场里打拼,可心态,却早已不如从前。那一年,我犯了一个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我父母,把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我。他们说,相信我,相信我能给他们一个好的晚年,相信我能再创辉煌。

可我,却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我拿着这笔养老钱,加上融资杠杆,全部投入了市场。我想赌一把,想一次性赚大钱,想弥补之前的遗憾,想给父母一个交代。可结果,却是血本无归——那些钱,不是慢慢亏损的,是在短短一段时间里,彻底灰飞烟灭。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流进耳朵里,凉凉的,痒痒的,但我连抬手去擦的欲望都没有。

我就那样躺着,从天黑躺到天亮。中间我爱人进来过一次,她站在床边,看了我很久,没说话,也没问我怎么了。我知道她猜到了。她只是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我,然后关上门出去了。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我耳朵里,像是一记闷锤砸在胸口。

天亮以后,我起来上厕所,路过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那是我吗?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你是罪人。你不配活着。

那种自责感,那种愧疚感,比之前任何一次破产都要沉重,都要窒息。以前,我亏的是自己的钱,最多是对不起自己,大不了从头再来;可这一次,我亏的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是他们的养老保障。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罪人,一个不配被原谅的罪人。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像是一潭死水。我爱人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吵架了——这比吵架更可怕。吵架至少说明她还在乎,冷战说明她已经懒得跟你说话了。

有一天晚上,孩子在客厅写作业,我坐在旁边发呆。孩子写错了题,我爱人过来辅导,语气很温柔,跟孩子说“没关系,我们再想想”。她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家具,放在角落里,没人碰,也没人想碰。

那段时间,我开始害怕回家。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我怕看到她的眼神——那种失望到极致之后、连失望都懒得有的眼神。我宁愿她骂我、打我、摔东西,至少那样我还知道,她还是我的妻子。可她什么都不做,只是把我当成空气。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她在电话里跟她妈说:“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然后就哭了。她哭得很小声,捂着嘴,怕我听见。我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声,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毁掉的,不只是我自己的钱,还有她对我的信任、对这段婚姻的希望。

人一旦落魄了,身边的世界会变得很安静。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慢慢就不联系了。不是他们坏,是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说什么都像是在揭伤疤,所以干脆不说了。

还有一个细节,我一直记到现在。有一次我去银行办业务,查征信,想看看自己到底欠了多少钱。柜员是个年轻女孩,查完之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永远忘不了——不是同情,不是鄙视,是一种“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困惑。她把单子递给我,说了一句“先生,你的征信不太好”,然后就低下头不再看我。我拿着那张单子走出银行,站在马路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逾期记录,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社会标记过的人。

2019年底,我已经惨到了极点,负债累累,众叛亲离,可我还是不想认输,或者说,我不敢停下来——我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我刷了大额信用卡,办理了分期,继续加杠杆,试图在市场里翻本。可我越是急躁,越是贪婪,亏得就越多,一步步陷入了更深的深渊。

八、2020年:疫情来袭,再次爆仓,坠入绝境

2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席卷了全国,也席卷了A股市场。市场剧烈波动,涨跌无常,我的账户,在这场动荡中,再次被彻底灭掉。

这一次,不仅仅是亏光了所有的钱,我还重新坠入了负债的深渊,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从2018年底的还清负债、买房、手有余钱,到2020年的负债累累、身无分文,这中间的落差,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损失,更是信心上的彻底崩塌。

那会儿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催收电话从早响到晚,我连手机都不敢看。我翻通讯录翻到阿强。这哥们是做生意的,资金链经常断,隔三差五找我周转,两万三万,连张借条都没写过。我说“行”,就转了。他请我喝酒,拍着胸脯说“你是我亲兄弟”。

我想,现在轮到我了,借两万应该不难吧。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声音有点远,像是开了免提。我说“阿强,我这出了点状况,能不能借两万周转一下”。他沉默了三四秒。然后说“哎呀,我这边也紧”。我说“就两万”。他又沉默了。电话那头传来翻抽屉的声音,像是在假装忙。最后他说“我跟家里商量商量”。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挂了电话,我盯着屏幕。过了半小时,他发来一条微信:“兄弟,真对不住,要不你问问别人?”我没回。因为我突然说不出口——你以前找我拿钱的时候,我从来没说过“商量商量”。后来听人说,他在背后讲:“他现在那个样子,谁敢借?”
我听完居然没气。只是觉得,哦,原来“兄弟”这个词,是有保质期的。你行情好的时候,你是兄弟;你没用了,你就是“那个样子”。

那一刻我明白了,这世上,没有谁会一直在。后来我彻底离开了股市,开始为了生计奔波。离开股市之后,我面临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怎么活下去。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招聘软件。我翻过快递员、外卖员、货拉拉司机、工厂普工、保安……我每看到一个岗位,就在心里问自己:你能做吗?答案是:能做。但你想做吗?

我想了很久,发现自己不是怕吃苦,是怕承认——我除了炒股,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我曾经是重点大学的心理学硕士,是大学教师,是在牛市里赚过近百万的操盘手。可现在,我连一份普通的工作都不敢去应聘。不是人家不要我,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解释那几年的空白——说我在炒股?人家会觉得你不靠谱。说你破产了?人家会觉得你是个失败者。

有一天,我真的去了一家快递站点。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忙碌地分拣包裹,汗流浃背。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始终没有推门进去。我在心里跟自己说:你再想想,你再想想。然后我转身走了。走了一段路,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点,然后又走了。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你知道跳下去能活着,但你就是迈不出那一步。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不甘心。

我做过中学心理教师,做过小学心理老师,也捡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做心理咨询。可那些日子,我做得很不给力,很不带劲,整个人的能量都被消耗殆尽,始终处于一种“亏欠”的状态——亏欠父母,亏欠自己,亏欠那些信任过我的人,亏欠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后来,我靠着心理学硕士的学历,找到了一份中学心理教师的工作。

听起来不错,对吧?心理学硕士、中学心理教师,体面、稳定、受人尊重。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时候的我,坐在心理咨询室里,就是一个骗子。

我坐在那里,听学生跟我说他们的烦恼——考试压力、父母吵架、同学矛盾、失恋。我表面上在听,在点头,在用专业的术语回应他们,可我的脑子里全是K线、是爆仓、是负债、是父母的养老钱。我有什么资格教别人怎么面对压力?我自己都活成了一团乱麻。

有一次,一个学生问我:“老师,你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吗?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愣住了。我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清澈、真诚、充满期待。我想说真话,想说“老师也走不出来”,但我不能说。我挤出一个笑容,说了一句教科书式的标准答案。那个孩子点点头,走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别人?

那几年,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周末偶尔用小账户偷偷做几笔交易。我赚过一点钱,也亏过一点钱,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整个人是空的。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热情,连愤怒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麻木。

投机这条路,信心一旦被摧毁,就很难再重新建立起来。偶尔,我也会用一个小账户,偷偷去市场里做几笔交易,可都不成系统,也没有心思深入研究,只是凭着本能操作,赚了一点点就跑,亏了就割,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执着和热情。淘股吧,我也再也没有去过,不是不想去,是没脸去——我对不起那些曾经支持我、鼓励我的老朋友们,对不起自己当年写下的那些豪言壮语。

2022年年底,我彻底跌入了人生的谷底。

不是钱的问题——当然钱也是问题,负债压得我喘不过气——但更可怕的是,我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有一天晚上,我开车回家,经过一座桥。桥下的河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放慢车速,盯着那条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现在把方向盘一打,就什么都结束了。

那个念头来得那么自然,就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累了就歇歇吧”。我没有害怕,甚至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甚至在想,如果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反而是一种解脱。

最后我没有打方向盘。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想到了孩子。我闺女才5岁,她不知道她爸爸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爸爸回家了,她会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一声“爸爸”。

我回到家,打开门,闺女果然跑过来了。她抱住我的腿,仰着头看我,笑得那么开心。我蹲下来,抱着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抱着她,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无声地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对自己说:你可以不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你必须活成孩子眼里的那个爸爸。从那之后,我开始认真寻找出路。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九、心理咨询师的两年:当专业救不了自己,当费用成了高墙

2023年后,我重新回到了心理咨询的老本行。

我是心理学硕士,有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证书,做过大学心理教师。听起来体面,对吧?

但这个行业的真实面貌,和外界想象的完全不同。

先说收入。在三线城市,一个心理咨询标价300到600元不等。听起来不错,时薪几百。但你要知道,平台抽成普遍在30%到50%——刚入驻的新手尤其要注意阶梯分成条款,前几十个小时抽成可能高达40%,等熬到200小时后才能降到25%。一个标价500元的咨询,平台抽走四成,到你手里300元。

还没算完。

行业有硬性规定:咨询师必须定期接受督导。三线城市,一个小时的个体督导,600元到800元是常态。我刚入行那会儿,个案收费才二百出头,平台抽完成到手不到两百。做一个小时咨询赚不到两百,找一个小时督导花六百多——算下来,每接一个咨询,我自己还得倒贴几百块钱。可我敢不找督导吗?不敢。来访者把他们的痛苦交给你,你拿不准的地方,没有高人指点,你就是在拿别人的信任赌博。所以每次去督导,我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又需要,又心疼。再加上长程培训费、各种工作坊……新手咨询师每年在这些上面的支出,少则两三万,多则五六万。

比收入低更折磨人的,是那种“自己明明也是一团乱麻,却要装作云淡风轻”的分裂感。

来访者倾诉他们的焦虑、抑郁、婚姻危机、原生家庭创伤。我坐在那里,点头、共情、用专业术语回应。可我的脑子里,全是K线、是爆仓、是父母的养老钱、是信用卡分期的还款日。我有什么资格教别人怎么面对压力?我自己都活成了一团乱麻。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骗人”。不是故意的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自我欺骗——我以为做心理咨询是在救别人,其实是在逃避自己。

但比自我怀疑更让我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来访者因为钱离开。

我接过一个来访者,单亲妈妈,孩子有严重的焦虑症,不肯上学。她自己在超市打工,一个月到手不到四千块。我给她做咨询,每次300元,平台抽成后我拿到不到两百。她每周来一次,一个月一千二,几乎是她收入的三分之一。

做了六次,孩子的状况明显好转,开始愿意出门了,晚上能睡整觉了。她很高兴,跟我说:“老师,谢谢你,我觉得有希望了。”

可第七周,她没有来。我发信息问她,她隔了很久才回:“老师,我算了一下,这个月实在挤不出钱了。等我有钱了再来。”

我知道她不会来了。不是因为她不想来,是因为她来不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咨询室里,盯着那扇门,坐了很长时间。我在想,如果收费能低一点,如果平台抽成能少一点,如果我能免费给她做……可我不能。我自己也要吃饭,也要还债,也要养家。

那种感觉,比自己在股市里亏钱还要难受。亏钱是你自己扛,可这一次,是你明明能帮一个人,却被“钱”这个字挡住了。

还有一个来访者,抑郁症,大学生,父母都是农民。他在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排了两个月的队,终于轮到他,可学校的咨询师只能做短程,六次之后必须转介。他找到我,问我多少钱。我说300。他沉默了很久,说:“老师,我回去想想。”

后来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来,是来不起。300块钱,对他来说可能是半个月的生活费。我试着跟平台申请降价,平台说不行,最低标价有规定。我又试着给他介绍某公益机构,可公益机构的排队期,又是三个月起步。

那一刻,我第一次对这个行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我们口口声声说“助人”,可我们的助人,是有价签的。价签上的数字,把多少人挡在了门外?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记得。

那几年,偶尔会和一些同行小聚。大家坐在一起,聊案例、聊流派、聊各自的成长路径。但有一个话题,我们从来不聊——收入。

不是不想聊,是不敢聊。你一问,气氛就尴尬了。大家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看过太多次——嘴角动了一下,又闭上了,然后端起杯子喝水,或者低头看手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说破。

有一次,和一个同行喝茶,聊到最后,他突然问我:“你一个月……够用吗?”我说:“勉强吧。”他点点头,没再追问。我们坐在那里,安静地喝完了那壶茶。那壶茶喝了很久,但谁都没有再开口。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那种沉默不是冷漠,是互相保护。这个行业里的人,谁不是靠着一腔热血撑着呢?你一旦把“钱”这个字说破了,那点热血可能就真的凉了。所以大家都默契地绕着走,假装不在意,假装“做这一行不是为了钱”。

但说实话,假装久了,你自己都分不清——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不敢在意。

再说从业门槛。看起来谁都能考个证,但真正能靠这个行业活下来的人,凤毛麟角。数据显示,全国持有心理咨询师证书的人数超过120万,但实际在医疗机构、心理咨询机构全职从业的仅8-9万人。也就是说,超过80%的持证者,最终离开了这个行业。

行业流失率高达35%,新手存活期平均不足三年。

我有一个硕士同班同学,毕业那年全班50个人,到现在还在做心理咨询相关工作的,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其他人去了哪里?有的去了企业做HR,有的考了公务员,有的做教育,有的彻底离开了这个领域。证书只是敲门砖,但门开了之后,里面是一条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隧道。

那两年,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西方的心理咨询体系,在它的发源地,有保险覆盖、有社会保障体系支撑。但在我们这里,它变成了一种奢侈品——只有付得起钱的人,才能得到帮助。

而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恰恰是最付不起钱的人。

这个悖论,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越来越深。

直到有一天,有人跟我提了一个词——东方心理学心聊。

十、遇见心聊:K线教会我的,心聊让我放下了

离开股票市场后,我做过企业培训,做回心理教师,后从事西方心理咨询工作,但内心深处却一直深陷迷茫、无法自拔。就在对未来充满迷惑之时,我遇见了心聊。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眼光去接触心聊的。有着心理学硕士的背景,加上十几年操盘训练出来的怀疑本能,让我对一切所谓的“疗法”都充满了警惕,都先设下一道防线——我见过太多的套路,也经历过太多的欺骗,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东西,尤其是能“治愈”内心的东西。

可当我第一次深度体验心聊之后,我被彻底震住了。那不是一场理性的对话,不是一场空洞的说教,而是一次与自己内心的久别重逢,是一次彻底的释放与救赎。

在心聊的场域里,我第一次允许自己放下头脑的分析、评判和防御,放下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去感受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破产的耻辱、亏光父母养老钱的自责、对家人的愧疚、独自硬扛的委屈、不被理解的孤独。那些我以为早已“想通”、早已“放下”的伤痛,原来一直都没有离开,只是被我强行压进了身体里,被我刻意遗忘。它们在暗处,一点点消耗着我的能量,一点点摧毁着我的心态。

那一次,我哭得像个孩子,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自责、所有的痛苦,都哭了出来。哭完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心底彻底松了。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沉重感,瞬间减轻了很多,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

更让我震撼的是,我在心聊里,找到了自己炒股十五年以來,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

我终于明白,炒股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技术,不是模式,而是心性。知行合一,是炒股的最高境界,也是阳明心学的核心。我在股市里的所有失败,本质上都不是技术不行,不是模式不对,而是“知”与“行”的割裂——我知道风险无处不在,却管不住自己的手;我懂得交易纪律的重要性,却一次次败给自己的情绪;我明白顺势而为的道理,却总是心存侥幸,逆势而为。而我在心聊里学到的,恰恰就是如何让“知”和“行”合一——不是靠道理说服自己,不是靠纪律强迫自己,而是回到自己的内心,找到那个让你“管不住手”、让你“心存侥幸”、让你“情绪失控”的结,一层一层解开,一点一点释放。

炒股需要的所有特质——空仓的耐心、截断亏损的果断、顺势而为的柔韧、不被贪婪恐惧裹挟的定力——我在心聊里,都找到了对应的答案。

空仓即主动。最强的攻击,从来都不是频繁操作,而是空仓等待。我在股市里早就明白的道理却始终没做到,在心聊里,对应的是“停止内耗”。当你心里安定了,当你不再被贪婪和恐惧裹挟,你自然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不是靠纪律管住自己,而是心里真的不想动了,真的能沉下心来等待机会。
截断亏损,让利润奔跑。在股市里,截断亏损是铁律,是生存的底线;而在人生里,放下执念,是智慧,是救赎。我在心聊里学到的,就是如何识别那些让你“死扛”、让你“不甘心”的情结——不甘心亏损、不认输、怕丢脸、想翻本,然后把这些情结一点点释放掉。心结解开了,你自然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什么时候该止损,再也不会因为执念,陷入更深的亏损。
顺势而为。在股市里,顺势而为是生存法则,逆市而行,只会死得很惨;在人生里,随波逐流不是妥协,而是修行。我在心聊里学到的,不是对抗情绪,不是压抑情绪,而是跟随情绪,让情绪自然流经自己,不堵塞、不压抑、不逃避。这和炒股的“顺势”,本质上是一个道理——你不是在对抗市场,你是在读懂市场,理解市场,然后跟上市场的节奏;你不是在对抗情绪,你是在读懂情绪,接纳情绪,然后不被情绪裹挟。

心聊对我的改变,不止在内心,更渗透到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以前,我心里总是很浮躁,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烧得我坐立不安,烧得我无法平静。做交易的时候,它让我管不住手,频繁操作,追涨杀跌;不做交易的时候,它让我坐立不安,胡思乱想,无法专注于生活。我试过很多方法——运动、冥想、看书,试图平息心底的那团火,可都无济于事,那团火,依旧在燃烧,依旧在消耗着我。

但心聊,让那团火,慢慢熄灭了。不是被强行压下去的,是真的熄灭了。我学会了接纳自己的情绪,学会了让情绪自然流经自己,学会了和自己的内心和平相处。那种心里安定下来的感觉,是我之前好些年,都从来没有过的——不浮躁、不焦虑、不纠结,从容、平静、坦然。

我的家庭关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我脾气急躁,性格易怒,偶尔还会情绪失控——亏了钱,我会把情绪发泄在家人身上;赚了钱,我会因为觉得赚得不够多,依旧烦躁易怒。我爱人曾经说过:“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是绷着的,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接触心聊之后,我爱人说,我变软了。不是软弱,是柔软,是懂得了包容,懂得了倾听,懂得了珍惜。我学会了听她说话,学会了理解她的委屈,学会了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我学会了陪孩子的时候,就全身心地陪伴,不再脑子里一直想着K线,不再敷衍了事。我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偶尔吵架,我也能很快平静下来,能及时反思自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越吵越凶,把小事闹大。

我的父母,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以前,我很少跟他们聊我的事情,因为心里有愧,因为觉得亏了他们的养老钱,没脸面对他们,每次打电话,都是匆匆几句就挂断,过年回家,也总是不敢敞开心扉面对他们。

心聊让我把那块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慢慢释放了。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过错,不是原谅了自己的愚蠢,而是放下了——放下了自我否定,放下了愧疚感,学会了和自己的过去和解。我开始主动给父母打电话,跟他们聊家常,跟他们分享我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过年回家的时候,我能坐下来,和他们好好吃一顿饭,好好聊聊天,不再躲躲闪闪,不再心怀愧疚。

我就像一块被击碎的顽石,曾经支离破碎,曾经满身伤痕,而心聊,用温暖和力量,把我重新粘合在了一起。不是用头脑的“道理”粘合的,是用心的“温度”粘合的;不是回到了过去的样子,是变成了更好的样子。

而今,我对股市已无过多执念,不再被盈亏牵绊,也不再为得失纠结,只将其当作一份寻常兴趣,闲暇时偶尔翻看几眼,褪去了过往的狂热与焦虑,多了一份历经沉淀后的从容与淡然。

十一、写给还在股市里挣扎的你

我的童年是快乐的。在父母的开明和呵护下,我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岁月。求学之路虽有坎坷,但也算一路向上,最终以重点大学心理学硕士的身份,开启了职业生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我本可以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心理教师,在体制内安稳度日。

但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进入了股市。这一脚踩进去,就是十五年。

这十五年,我承受了很多人几辈子加起来都未必会经历的折磨。破产、负债、被追债、亏光父母的养老钱、在深夜对着K线流泪、在天亮之前擦干眼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种反复被击碎、又不得不爬起来的感觉,不是亲历者,无法体会。

现在回头看,有遗憾吗?有的。遗憾自己没有早点认清市场的真相,遗憾自己让父母跟着担惊受怕,遗憾那些信任我的人最终失望而归。

但我不后悔。

因为如果没有这十五年在股市里的牛市、股灾、杠杆、破产、负债、还清、再破产的全过程——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见心聊。我不会知道,原来除了向外求索,还有一条向内回归的路。我不会知道,原来所有的痛苦,都是在把我往那个方向推。

说句心里话,我从小就有一个念头——服务社会,奉献国家。这个念头不是挂在嘴上的漂亮话,是真正刻在心里的。小时候看英雄故事,会热血沸腾;长大了学心理学,想帮人走出困境;后来做操盘手,也幻想过财务自由之后回馈社会。

以前我总觉得,行善是有门槛的。你得先有钱,先有地位,先把自己活明白了,才有资格去帮别人。所以我拼命想在股市里证明自己,以为只有财务自由了,才能去做那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现在我完全想明白了。

行善,与财富多少无关。与你有多少钱无关,与你站多高无关。只与你愿不愿意伸出手有关。

我可以用我的经历,陪一个人走出黑暗。我可以用我的专业,帮一个人理解他的心。我可以用我的文字,让一个人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这些事,不需要财务自由,现在就能做。

这十五年,我失去过很多。但我得到了一样东西,比所有失去的都更珍贵——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淘股吧还有很多老朋友在,还有很多和我当年一样,在股市里挣扎、迷茫、不肯放弃的人。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还在重复我当年的路——打板、被砸、反思、再打板、再被砸,腰斩又腰斩;你们中很多人,也和我一样,亏过自己的钱,亏过家人朋友的钱,甚至亏过父母的养老钱;你们中很多人,也经历过绝望、经历过崩溃,也有过“想放弃却又不甘心”的纠结。

那种自责,那种无力感,那种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种看不到希望的迷茫,我太懂了,真的太懂了。

我不劝你们离开股市,因为我知道,每一个走进股市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梦想,都有一份执着,都不甘心就这么认输。我只想说一句话:别把自己逼到“必须翻本”的死角里,那个死角,没有出口,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如果你累了、痛了、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来找我聊聊吧。不是聊股票,不是聊模式,不是聊如何翻本,只是聊聊你的心,聊聊你的委屈,聊聊你的不甘,聊聊那些压在心底,无人诉说的痛苦。

当年,我在《八千元的卑微与不朽》里写:“钱有多少,人无贵贱,来吧,再男人一次,最后那场战斗。”

那时候,我以为,那场战斗,是对抗市场,是战胜亏损,是实现财富自由。后来我才明白,那场战斗,从来都不是对抗市场,而是对抗自己——对抗自己的贪婪,对抗自己的恐惧,对抗自己的执念,对抗自己的内心。

现在,那场战斗,已经结束了。不是因为我赢了,是因为我不需要再打了;不是因为我放弃了,是因为我和解了——和市场和解,和自己和解,和过去的一切和解。

十二、尾声:那条未选择的路

淘股吧的老朋友们,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

很多年前,我用“顽石之默”这个ID,在论坛里发过一篇帖子。帖子里没有股票,没有K线,没有打板技巧。我只贴了一首诗。

弗罗斯特的《未选择的路》。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这首诗写得真好。黄色树林里的两条路,我不能同时去涉足,我选了那条荒草萋萋、人迹更少的路。年轻的时候读它,是一种文艺青年的矫情,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觉得自己选的路虽然难走,但一定精彩。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首诗会在很多年后,成为我人生的判词。

我选了炒股这条路。十五年。牛市、股灾、破产、负债、还清、再破产、亏光父母的养老钱、深夜对着K线流泪、天亮之前擦干眼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条路上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无尽的孤独和自我怀疑。

我又选了离开股市的路。做过企业培训、做心理教师、做心理咨询、被平台抽成、被督导费压得喘不过气、坐在咨询室里听别人倾诉痛苦,自己却是一团乱麻。

然后,我选了东方心理学心聊这条路。

这一路走来,我越来越明白弗罗斯特那首诗真正的分量——

不是“我选了人迹更少的路,所以我很酷”。

而是:你选了一条路,走下去,走到不能回头,然后你才知道,这条路把你变成了什么人。

我变成了一个不再用K线衡量自己价值的人。

我变成了一个可以在深夜安然入睡、不再被亏损惊醒的人。

我变成了一个可以坐下来,安安静静陪另一个人流泪的人。

我变成了顽石。不是被击碎的顽石,是被心聊重新粘合、重新站起来的顽石。

现在,我把这首诗重新放在这里。送给还在股市里挣扎的你,送给还在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你,送给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的你。

未来之路
——罗伯特·弗罗斯特

两条路分岔在黄树林里,
遗憾我只是单身过客
无法两道都走,我伫立
极目探望其中之一
拐弯消失在矮丛里;

然后挑了另一条,一样好,
可能资格更高,
因为它绿草茸茸,缺少磨耗;
尽管在那方面,步履往来
把它们踩得其实差不了多少,

那天清晨它们一起静卧
在树叶下,无人踩黑。
哦,我把头条路留给下回!
但是深知道路连贯不绝,
我怀疑自己还能返回。

多年后,在某地
我将边说边叹息:
两条路分岔在林中,而我——
我选择了那条,人迹稍稀
于是造成了一切差异。
(黄运特译)

你选的路,可能很难。但走下去,它也会改变你的一生。

不是变成别人眼中的成功者,而是变成你自己——那个在黑暗中挣扎过、在深渊里爬出来、终于和自己和解的自己。

愿陪你,从K线的混沌,回归内心的清明。
愿陪你,从无尽的挣扎,走向从容的新生。

淘股吧曾留下我青春奋斗的印记,这个帖子作为我转身后回归淘股吧的首贴,希望这个帖子能给那些迷失在股海和金钱贪执中无法自拔的朋友留一个交流的树洞。
我是一块曾经被击碎过的石头。如果你也在股海里浮沉、在贪执里喘不过气,可以来这棵树下坐坐。每天我都会来,认真听,也认真回。你不是一个人。

我是顽石。一名心理咨询师,东方心理学心聊师,告别股市沉浮,专注愿力觉醒、内心成长。
愿每一个在黑暗中的人,都能等到一盏灯。
与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