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中一直有条鄙视链——做长期价值投资的 ， 成长股投资的 ， 永远看不起做波段和炒概念的 。 过去几十年 ， 巴老爷子致股东信中那句“时间是卓越企业的朋友 ， 是平庸企业的敌 。 （Time is the friend of the wonderful business, the enemy of the mediocre）被无数价投奉为至理名言 。 买入并长期持有伟大的公司 ， 然后睡觉时公司都在为你赚钱 ， 听起来多优雅啊！ 但现实是 ， 带着这种“古典浪漫主义”来到AI时代 ， 你可能连底裤都会赔掉！ 真正残酷的真相是——AI恰恰是长期价值投资与成长股的“终极噩梦” 。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迭代速度按“天”计算的时代里 ， 你手里拿的任何行业龙头 ，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护城河 ， 都随时可能在某天的睡梦中 ， 直接崩成一堆渣渣 。 下面咱们找些真实的真实例子来看看 ， 为什么说在AI时代 ， 基本就是“拿得越久 ， 就死得越惨” 。 以前我们说技术颠覆 ， 好歹是个过程 。 就像汽车替代马车 ， 哪怕福特T型车量产了 ， 马车夫们也并没有在一夜之间失业 。 修路 、 建加油站 、 改变大众惯 ， 这需要几十年的努力 。 而你假设是马鞍厂的股东 ， 你就算反应再慢 ， 也有足够的时间抛售股票 ， 回收资产 ， 减少损失 。 再说说房地产 、 大宗商品 ， 这些叫强周期投资 。 有起自然有落 ， 冬天来了你知道要熬 ， 熬过去了又是春天 。 但AI不是 ， AI是直接让你瞬间被抹杀 。 前两年最经典的因为被AI迅速颠覆 ， 而导致的投资惨案之一 ， 就是美股的在线教育巨头Chegg 。 在价投眼里 ， 它是完美的成长股： 它手里最牛的护城河 ， 是积累了拥有超过1亿条以上教科书题标准答案数据库 。 而商业模式更是极其稳固 ， 学生每个月交固定的会员费 ， 遇到不会的题 ， 搜一下就能看到详细到每一步的解题过程 ， 简直是学生的“作业神器” 。 在2021年巅峰期 ， Chegg市值高达147亿美元 。 投资人觉得它简直是太香了：数据是独家的 ， 用户是长期刚需的（学生永远要写作业） ， 且粘性极高 。 这在传统价投眼里 ， 就是那种“可以拿着睡大觉”的价值成长股 。 可结果呢？ 2023年ChatGPT横空出世 ， 学生们突然发现 ， 与其去庞大的数据库里搜答案 ， 不如直接把题目给ChatGPT ， 它不仅瞬间给你详细步骤 ， 还能根据你的水平进行讲解 。 更要命的是 ， AI基础版一般是免费的 。 那么谁还会为了一个静态的数据库 ， 每个月去交那些订阅费用呢？ 结果就是股价从115美金跌到不足1美金 ， 市值从巅峰的140多亿美金 ， 蒸发了99%！ 看到这个逻辑背后的可怕了吗？ 以前觉得1亿多条专家答案是护城河 ， 但在AI面前 ， 只要模型掌握了逻辑 ， 它能生成的答案是无穷无尽的 ， 你的资产瞬间变成了没有价值的沉没成本 。 而且也没有温水煮青蛙的过程 ， Chegg的业务不是慢慢变差的 ， 而是在GPT-4发布的那个月 ， 新用户增长直接就“断崖”了 ， 投资人根本没有观察期 。 当然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 ， 就如同 OpenAI 并没有成立一个翻译事业部去研究怎么打败翻译软件 ， 它其实并没有专门针对Chegg开发一个辅助学生写作业的App ， 他们只是升级了底层的通用能力 。 这种不经意的顺手捏死 ， 才是最绝望的 。 让个人不得不想起来三体中的那句经典的——我毁灭你 ， 与你何干？ 就如同在《三体》里 ， 歌者文明向地球扔出“二向箔” ， 不是因为地球威胁到了他 ， 而是因为他顺路路过 ， 发现这里有生命的迹象 ， 为了消除未来的不确定性 ， 随手清理了一下 。 在在AI时代 ， 这种淘汰甚至连竞争中的“恶意”都没有 ， 它只是巨头在迭代模型时 ， 顺手把你当成灰尘给抹掉了… 再比如 ， 你可能觉得自己拥有图片素材库 ， 3D纹理贴图 ， 视频片段 ， 特效合成需要用到的各种高质量的版权 ， 就很稳了？ 以前 ， 高清素材是极度稀缺的资源 。 你想用？不仅要付高昂的版权费 ， 还得在浩如烟海的库里翻找 、 裁切 、 后期处理 。 而现在 ， 你打开即梦类的AI服务 ， 输入提示词 ， 想要啥图片素材就有啥 ， 想要啥视频直接文生 ， 甚至连音效都有大模型一键生成 。 而且这样做 ， 不仅方便 ， 生成出来就能用 ， 成本极低 ， 而且这张素材是基于随机种子生成的 ， 基本全宇宙维度上只有你有 ， 不需要担心和别人撞图！ 那么对于持有大量素材版权者而言 ， 简直是超级的噩梦 。 那些庞大的媒体素材 ， 从存储到传输都需要巨额的服务器维护费 。 以前它们是持续生钱的“资产” ， 现在在AI生成的无限增量面前 ， 正慢慢变成高成本保存的“电子垃圾”… 这里要专门提提为什么几个月前发布的Sora2那么可怕： 因为你想拍个广告片？在传统逻辑里需要：摄影师拍素材 + 昂贵的器材 + 复杂的剪辑特效软件合成 。 这整条链条里 ， 包含了无数提供服务的软件公司和资产公司 。 但 Sora2展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未来： 你不需要会剪辑 ， 更不需要会特效 ， 甚至不需要摄影师 ， 器材啥的 。 你只需要张参考图 ， 对着文本框写入提示词 ， 一段好莱坞大片级的视频就直接“吐”出来了… AI产生那么一个从来没有的问题 ， 如果创作过程消失了 ， 那么从素材资产到工具还有什么价值？就说AI像不像三体中的二向箔 ， 直接的“降维”打击？ 所以大家都在焦虑：明天会不会突然有个新模型发布 ， 直接把我的饭碗给颠覆了？ 传统投资讲究“复利” ， 但在AI时代 ， 你持仓的时间越久 ， 遇到这种“致命黑天鹅”的概率就越高 。 时间不再是朋友 ， 时间成了催命符 。 有人可能会说：“既然投资传统行业会被颠覆 ， 那我就长期投资AI行业的公司不就行了？” 图样图森破！ AI行业的自我互杀才是最惨烈的 。 在这个圈子里 ， 没有人敢说自己有真正的护城河 ， 大家都在疯狂卷别人 ， 甚至卷自己 。 还是拿 Sora 2 举例 ， Sora 2刚发布时 ， 大家觉得它简直是世界模拟器 ， 是不可逾越的神 ， 瞬间火爆出圈 。 全力开启的 Sora 2 Pro 权限通常被打包在每月价格高达200美金 的 ChatGPT Pro 订阅中 ， 或者通过 API 按秒计费 。 根据当时的 API 计费标准 ， 一段10秒的Pro级片段 ， 成本在2.4 美金 ， 大约是17人民币 ， 你还别嫌贵 ， 这还得排长队生成… 这才几个月 ， 字节跳动的 Seedance 2 横空出世 ， 不仅有着导演级分镜能力与高动态表现力 ， 而且在性能战的同时 ， 还开启了价格战 。 咱们来算个简单的数学问题 ， 即梦一年高级会员优惠的订阅价格打折是2599元 ， 一个月15000积分 ， 每天登陆一个月还有大约2000多积分送 ， 而1段10秒视频价格是30积分 ， 那么Seedance 2 生视频成本是多少？ 答案是0.38元！ 而前面Sora2 Pro的API是17元 ， 即梦的价格只有 Sora 2 Pro 的 1/45 。 当然就算是那种聚合平台的薅羊毛OpenAI订阅的“灰色”并行模式 ， 现在10秒价格都得0.5元 ， 而Seedance 2 性能明显是远高于Sora2的 。 这意味着正版国产大模型已经把价格杀到了比薅羊毛还要低的地步 ， 更可怕的是 ， 通常我们认为便宜没好货 ， 但 Seedance 2 性能远高 Sora 2 却是事实 。 打破了一分钱一分货的传统逻辑 ， 把先发者直接拍死在沙滩上了 。 这意味着啥？ OpenAI 为了搞出 Sora 2 投了百亿美金 ， 原本指望靠 API 赚回来 。 结果 Seedance 2 这一杀价 ， OpenAI 的回本周期被无限拉长 。 试想下如果连 OpenAI 这种巨头的投资都如此充满不确定性 ， 那些中小AI公司的股票还有什么价值？ 而垂直领域更扎心！ 现在市面上有很多垂直领域的应用 ， 咱们就以AI写作软件来说 ， 它们说自己比通用大模型更懂文网文创作 ， 什么“专为网文大神定制” 、 “百万字小说创作神器”云云 。 可能很多投资者觉得：“术业有专攻嘛 ， 通用模型虽然厉害 ， 但写小说肯定不如这种深耕细作的 。 ” 可真相呢？ 真相是——这类应用能活到今天 ， 仅仅是因为巨头目前尚处于“AI基础设施建设期” ， 暂时不屑于降维打击 。 就拿Gemini的前端聊天模式来说 ， 其技术底层的原生上下文缓存（KV Cache） ， 其超长上下文窗口动辄就是100万 、 200万Token起步 。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它能瞬间吞下整部长篇小说的全部细节 、 人设和埋了几百章的伏笔 ， 并输出逻辑严丝合缝的闭环剧情 。 而那些所谓的垂直写作App在干嘛？ 受限于算力成本和碎片化的技术栈 ， 它们没能力通过API让模型啃整部作品 。 为了省钱 ， 它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 搞那一套类似于“三体人脱水”的“数据脱水”：把剧情压成摘要 ， 把人设做成人物卡塞进 JSON ， 用 RAG 检索去修补破碎的长文记忆 。 也就是说在AI的世界里 ， 巨头的前端的智力水平和记忆深度是绝对的暴力碾压 ， UI界面的那点微创新在“财大气粗”的原生逻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的 。 谷歌 、 OpenAI 正在修筑高速公路（构建生态与卖 API） 。 它们追求的是通用性 ， 暂时没兴趣下场亲自跑出租车（做垂直写作等工具） 。 这才是这些App 赖以生存的“战略空窗期” 。 但这种“不杀之恩”是极度脆弱的 。 只要哪天巨头高层开会 ， 觉得“网文创作”这个细分市场还有点肉的 ， 或者仅仅为了展示其惊人长上下文的暴力美学 ， 顺手在 Chat 界面里更新一个长篇小说连载辅助模式 ， 加个剧情大纲侧边栏 ， 人物卡等功能…… 只要这一个动作 ， 那些靠着 UI 微创新 、 深耕了数年的垂直公司 ， 就会像《三体》里遭遇“二向箔”的文明一样 ， 在一夜之间被降维打击 ， 化为平面的废墟 。 这个例子就是为了说明 ， AI时代下 ， 你以为你投资的是一家深耕细作的成长行业 ， 其实你投的 ， 仅仅是巨头在跑马圈地时留下的一个逻辑盲区而已 。 这种靠巨头的技术慈悲续命的公司 ， 你拿得越久 ， 撞上那块“顺手捏死你”的“二向箔”的概率就越高 。 最后要说的是 ， 当巴老爷子在致股东信里写下“时间是卓越企业的朋友”时 ， 他身处的是一个物理世界的长周期 。 那时候 ， 修建一条铁路 、 积累一个题库 、 建立一个品牌 ， 虽然需要数十年的岁月 ， 但时间亦是资产 ， 更是那道挡住后来者的护城河 。 但在 AI 时代 ， 时间变成了城墙的闪电拆迁队 。 你持有的每一天 ， 其实都是在和巨头的研发进度赛跑 ， 在和AI替代博弈 。 可能你手里那家所谓深耕细作的公司 ， 它的护城河可能仅仅是因为巨头今天还没腾出手来 ， 或者根本根本就是一粒不值得看上一眼的尘埃 ， 就如同你不会刻意去注意自己踏出的每一步 ， 是不是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一般 。 所以 ， 别再把“死拿到底”的价值投资 ， 当成某种不可撼动的盲目信仰了 。 在这个连“神”们都在互相投掷二向箔的AI时代 ， 那种买入后睡大觉的古典投资浪漫主义 ， 已经从一种优雅 ， 变成了一种极其危险的自杀 。 如果你读过《三体》 ， 你就会明白：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乱纪元”里 ， 任何恒久的计划都不过是徒劳的幻觉 。 三体文明之所以能延续 ， 靠的不是对某一个恒纪元的死守 ， 而是脱水与浸泡的极速循环——在毁灭性降临时迅速脱水保存自我 ， 在恒纪元到来时立刻浸泡重获新生 。 我们在 AI 时代的生存方式 ， 亦是如此 。 现实是冷酷的 ， 任何伟大的公司 ， 都可能在某个周一早晨突然被判定为“落后要被淘汰的公司” ， 资产会断崖 ， 护城河会蒸发 ， 甚至连那些你早已惯到像呼吸一样的生产力工具 ， 都会在一夜之间沦为历史的“遗迹” 。 所以个人一直觉得 ， 在这个AI科技带来的“乱纪元”时代 ， 最好的 、 最具有确定性的投资 ， 可能只剩下你自己——去疯狂地学 AI ， 改变自己的思维底层逻辑 ， 来适应这个变化的世界 。 这就像《三体》中那些真正的高等文明 ， 当他们意识到宇宙的降维打击不可避免时 ， 为了生存 ， 他们会赶在二向箔降临前 ， 主动对自己进行降维手术 。 他们放弃了固守的旧维度的形骸 ， 却换来了在新维度中生存发展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