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世界再一次糜烂10年的石油危机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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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被美国以色列打了,然后它反手对着中东其他国家的油气田就是一顿炸,主打一个我活不了,全世界也都别活了。
现在全球最热的话题就是油价,大家吐槽100块钱连一格油都加不到,然而历史上真正的石油危机,油价可是一口气翻了13倍,且这样的日子,全球经济熬了近10年。其实从历史上来看,石油危机演变到最后,油价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一个。通胀、滞胀、萧条、乃至于战争才是更加要命的后果。
1980年代,随着暴涨的油价,美国的通胀随之飙升到了13.5%的历史峰值,失业率也猛增到10%以上;英国GDP增速直接变成-2%,制造业几乎完全停摆;西德持续十几年的“战后经济奇迹”被瞬间终结;韩国连续20年的汉江奇迹也是一瞬间掉入深渊。
79年韩国通胀达到了18.3%,一年之后这个数字变成了恐怖的28.7%,货币实际购买力2年缩水4成,1978年还高达10.8%的GDP增速,在18个月后变成了-1.5%,是韩国20年来第一次遭遇负增长,经济几乎遭遇猝死。
石油危机改变的不仅仅是经济,作为经济延伸的政治生态,在全球范围内也遭遇了巨大的蝴蝶效应——1979年10月,随着经济的崩坏,一手开启韩国汉江奇迹并以此连任5届20年的朴正熙遇刺身亡;1980年美国总统“好人卡特”遭遇耻辱性的竞选失利,选举人票甚至不到里根的零头;埃及总统在阅兵式上被自己的士兵当场射杀;巴基斯坦民选总理被政变推翻并被军方绞死;土耳其总参谋长发动政变。
同一时期,英国铁娘子撒切尔在一片衰败中登场,和阿根廷的马岛之战即将开始;苏联也在1979年踏入帝国坟场阿富汗开始了生命的倒计时;波兰宣布戒严以应对民变,东欧巨变开始酝酿。
对于我们而言,中国在1979年1月随着邓公访美而正式开启了改革开放,并在世界一团乱的黄金时间窗口打响了对越自卫反击战。那样的全球大动荡会不会在如今重演呢?
前些天卡塔尔能源大臣抛出一个重磅消息,由于自家全球最大的天然气处理厂被伊朗炸了,无法继续履约出口,被迫宣布与中国等国签署的天然气合同遭遇“不可抗力因素”,最长中断5年。
按照中卡之间的协议,单这个被炸坏的产线每年就应该向中国沿海省份出口4-500万吨天然气,占中国总进口量的3%左右。
看似不大,但中国和卡塔尔签的都是25年往上的超长期锁价合同,购买价格极低,属于重要的“基荷供应”,也就是为了满足城市基本运转所需的燃气供应。
基荷供应就像是每月工资里你留给自己充话费的钱一样,占比极小但重要性极强。如今停止供应就意味着我国东南沿海需要以极其高昂的价格从国际现货市场去抢气。
根据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中心数据来看,我国工业领域液化天然气到岸均价相比于2月底的水平,已经暴涨了62%。而大家要记住,这还只是3%缺口所导致的涨价,如果是10%呢?20%呢?石油危机导致的经济问题,历史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1973年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为了报复西方国家支持以色列,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宣布实行原油禁运。
而这导致油价在短短几个月里,从每桶不到3美元暴涨到12美元,翻了4倍。工厂因为电价飞涨而减产甚至关闭。仅仅是在1974-1975年一年时间里,美国GDP下降了3.2%,工业生产值更是暴跌15%。
而这时候,油价乃至于GDP的变化反而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世界经济面临着一个底层逻辑挑战——作为世界经济大厦基石的传统凯恩斯主义竟然失效了——当时人们认为:失业率高意味着经济很差,消费低迷,通胀没道理攀升,这时候只需降息刺激经济就好;反之失业率低经济热通胀走高,央行加息压制一下就行。
但现实情况是,在供给端收紧导致的高油价冲击下,就业一塌糊涂的同时,通胀也能高到离谱,通胀和就业这对“永远不该碰面”的冤家,在跷跷板的中心就这么相遇了。
今天我们当然知道这其实就是所谓的“滞胀”,然而当年对于信奉传统凯恩斯主义的世界各大央行来说,不亚于物理学家看到牛顿定律失效、普通人看见鬼一样恐怖:加息,失业更严重;降息,通胀烧得更旺,央行手里百试不爽的万能旋钮竟然失灵了,陷入两难困境。
然而“世界是个草台班子”的论证再次应验,当窟窿大到一定程度,所有人都会默契地选择装瞎,只乞求这种无法解释的经济鬼打墙情况,随着石油供给的改善而赶紧消失。
但天不遂人愿,全球经济苦苦支撑了5年,不仅没等到油价降,结果等到了1978年9月的伊朗革命,国际油价再次上行,然而此时所有人都还不知道,更大的雷还在后面。
两年后的1980年9月22日,由于高油价带来的巨大利润诱惑,萨达姆决定军事入侵伊朗抢夺油田和海港,两伊战争全面爆发,随即能源价格被迅速点燃。
为了切断伊朗财源,在开战后的几天内,伊拉克就对曾是全球最大炼油厂的伊朗阿巴丹厂区进行大规模轰炸,把这座年产量2.2亿桶、占伊朗产能三分之一的原油基地彻底瘫痪。为了报复,伊朗则开始在霍尔木兹海峡内无差别袭击所有油轮。
战争期间,累积超过500艘船只遇袭,波斯湾海域的航运保险费暴涨了400%,和如今的情况极其相似。
这一下把全球石油供给的天给捅破了,好不容易稳住的油价,在两伊战争的催化下再次发狂,从1978年年底的12美元向着40美元大关发起冲击,而这个水平的油价相当于5年前国际油价的13倍。
美国此时的通胀率已经达到了两位数,如果通胀继续以这个水平狂飙,过不了多久美国也一定要出大乱子。因为在80年两伊战争开打前,美国经济完全已经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了。
一方面,当时距离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彻底崩溃只过去了不到十年,失去黄金锚定的美元信用本身就常常受到质疑。
再加上当时美联储还没有所谓的独立性认知,几乎就是配合总统的傀儡官僚,每逢竞选年份无论经济如何,都得来波降息刺激经济给现任总统的选举贴贴金。货币与政府都缺乏信用,这导致在整个六七十年代美国通胀其实就根本没下来过。
民众因此认定央行根本不具备调控通胀的能力和信用,央行乃至于政府的一切表述、一切政策,在老百姓听来都像是撒谎,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塔西佗陷阱”。
政府说稳中向好,大家觉得要出事;政府说事情可控,大家还觉得要出事。
最后无论说什么,民众都条件反射的去囤货,越涨价越囤货,越囤货就越涨价,恶性通胀一发不可收拾。
时任美联储主席沃尔克别无他法,只能靠着无止境的暴力加息,硬生生打破了这个循环,挽救了美国的同时也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美联储必须要保持独立性,然而今天的特朗普就在反复试探这条底线。
更加关键的转折发生在1986年,这时候两伊战争已经打了6年,但距离结束依然看不到尽头,而在漫长的高油价危机折磨中,西方国家逐渐学会了节能和寻找替代能源。
曾经美式汽车信奉排量即正义,60年代末美国汽车是5.0L排量起步,甚至连紧凑车型不少都塞着4.0L直列6缸发动机,70年代初更是登峰造极,7.0L以上的排量怪兽层出不穷。
而这一切都在80年代连年的石油危机中烟消云散,日系小而美的经济适用车在西方世界攻城略地,打得美系汽车直到今天都抬不起头。而夸张的高油价仅仅靠省油是不够的,还要开源。
60年代其实英国人就已经发现了位于大西洋边缘的北海之下蕴藏着巨量油气资源,然而这里的气候条件实在太恶劣,受到大西洋气旋的影响,这里常年浪高超过10米,冬季5层楼高的巨浪稀松平常。而海底情况也同样恶劣,著名的挪威海槽,深度直线下探到700米。
面对巨浪和深海,80年代之前北海石油几乎无人问津,直到两伊战争把油价打到了天上去,在巨大利润的推动下,一向散漫的欧洲人也不得不鼓足干劲,开发出了单体建筑重达十几万吨的混凝土重力式平台、饱和潜水系统、以及半潜式钻井平台等等。
靠着技术大跃进,欧洲人在1986年几乎完全征服了北海,这里日产量突破了350万桶,是当年伊朗被炸掉的世界最大原油工厂产能的6倍,几乎刚好顶上伊拉克与伊朗产量之和。
自此,北海的产油量达到了足以制衡中东的水平,而这也让欧洲获得了成为全球石油定价基准的资格,如今的它叫北海布伦特油价。
而在地球的另一边,1979年刚改革开放的中国,外汇极度匮乏,恰逢国际油价一飞冲天,所以我们才看到大庆油田铆足了劲开采、全力出口创汇。73年大庆油田出口量只有区区100万吨,而到了79年这个数字狂飙到1300万吨,整整13倍。
在巅峰时期,大庆油田带来的外汇收入占整个中国的接近20%。而大庆油田的主力买家是日本,这极大的挽救了日本在彼时能源危机中的窘境。只不过在2026年的今天,没有了第二个大庆,着急上火的高市早苗已经是为了能源跑断了腿。
与此同时,美国的阿拉斯加也在加速开采石油,更加重量级的选手还有苏联,1980年后,苏联疯狂增产创收,达到了创纪录的日产1200万桶,是北海布伦特原油产量的3倍还多,仅一家就顶了半个中东,也因此成为当时全球最大的产油国。
全世界的能源格局正在高油价的威胁下快速进行着格局重构,大量的订单从中东撤走,转向新的更加稳定的油田。而这终于动摇了居高不下的油价。
1985年,为了保住30多美元的油价,沙特这个中东带头大哥已经开始被迫减产。然而尴尬的事情是,沙特发现自己的一番苦心被其他产油国搭了便车:沙特每减产1桶,其他国家就增产1桶,相当于自己在前线流血,别人在后方捡钱。
当时沙特的产量低到连维持国内基本运转都困难。1985年9月,沙特决定不再做冤大头、夺回份额,随后沙特宣布,放弃对固定油价的维持,能卖多少卖多少,短短2个月时间里沙特日产量猛增了3倍。
北海原油、中国美国苏联和沙特的联合增产效果立竿见影,1985年11月,国际油价还在30美元附近徘徊,6个月之后,油价自由落体一样跌到了10美元水平。而随着油价的暴跌,全球肆虐了近10年的滞胀危机,才终于离开了人类视野。
石油危机——油价飙升——恶性通胀——恶性滞胀,这个循环在今天还会重现吗?直接说结论,其“形”似,“神”已不似。
地缘冲突推高油价,短期通胀一定会上涨,毫无疑问,但长期来说我认为不会复刻上次石油危机。因为如今的情况对比 7-80 年代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
1960年代末,美国时任总统约翰逊既想维持越南战争不断攀升的巨额开支,又不想通过大幅增税来抵消支出,同时还想把物价控制在温和水平,这种既要大炮又要面包还要选票的思路下,美国开始激进推进名为“伟大社会”的福利计划,说直白点就是发钱。美元的货币供应速度随之大幅增长,从60年代初的年均1.6%,猛增到60年代后期的年均6%。
外加尼克松在内几任总统对利率的连续干预,西方基准利率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被人为摁在过低水平。这一系列的瞎操作,导致欧美在70年代初石油危机开始之前,通胀率就已经普遍到达了5%的较高水平,而 M2 供应量则更是长期处于高位。
而目前,在经历了过去2年半猛烈加息缩表的西方世界,利率水平已经处于高位。剔除掉能源因素之后,通胀水平其实是正在一路走低,美国CPI已经从2022年峰值的9%跌到了2026年2月的2.4%。
尤其考虑到AI的扩张并由此导致的失业和贫富巨大分化,全球通缩压力理论上会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压制通胀。
另一方面,70 年代恐怖大通胀相当程度是由欧美工会推波助澜的。当年的欧美工会势力正处于历史最强水平,平均每3个职员里就有一个是工会会员。
由于60年代物价因通胀升高,在70年代初,美国工会推出了著名的“物价津贴” COLA 条款(Cost of Living Ajustment),规定一旦社会物价水平增长超过限定值,工会拥有要求企业同步提高员工工资的权利,而这给美国70年代末80年代初快速进入螺旋通胀埋下了引线,因为物价无论高到什么程度总有一大批人还能买得起。
但如今西方的工会力量早已衰败,随着80年代电气自动化设备的崛起,资方获得了重要的谈判筹码,你敢罢工我就敢用机器替代你,从此西方工会威慑力骤降。
时至今日,工人入会率已经降到不足10%,私营企业里甚至普遍只有5%,失去了工会,一盘散沙的个人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与资方进行薪酬谈判的能力,薪资水平随通胀无上限增长的窗口彻底被关上了。
当物价增长超出购买力上限,消费冲动自然会被打压,从而抑制通胀螺旋的自我实现。总而言之,本轮的通胀问题大概率会被分配问题解决,极为讽刺。
还有就是,70年代世界超过50%的原油都严重依赖中东出口,而如今这个数值已经降到了31%,原油供应地已经分散,中东的动荡对于油价的影响已经没有70年代那么巨大了。
更重要的是,当时全球正处于制造业为主的经济结构,石油消耗量极大,美国每1美元实际GDP需要消耗1万BTU热量的石油,而今天只有3500BTU,相当于70年代的35%,换句话说,如今的原油供应量在长时间轴上来看是处于过剩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过去十年里除了俄乌冲突之外,国际油价长期萎靡的根本原因。
以上因素意味着,在70年代从原油供应危机向滞胀危机传导的绝大多数链条在半个世纪后的今天已经不复存在。
且经历过历史惨痛教训后,各个主要国家都纷纷着手建立了庞大的战列石油储备(SPR),即使以日本韩国这种石油纯进口国,它们如今的储备也够国家运行200天左右。
考虑到霍尔木兹海峡占国际日均原油交易的20%左右,这里断航并不是像70年代那样意味着彻底趴窝,缓慢释放战略储备的话,一般国家能撑2年问题不大。
但这并不意味着目前的中东危机毫无威胁性,这里面最大的变数是俄罗斯,80年代苏联一家日均输出1200万桶,占世界25%的供应量,而在今天由于俄罗斯面对的制裁,这个数字大幅缩减。
除此之外,在两伊战争期间,为了维持巨额的战争开支,双方各自反而更加卖力地试图把自家原油卖出去换成军费,而这在相当程度上弥补了产能问题。
与此同时,那个年代双方所使用的导弹精度与威力都很有限,对于动辄几十万吨的远洋油轮而言很多就只是皮外伤,挨两三下子继续开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今天的导弹和无人机就完全不一样了,高性能高精度炸药的毁伤力是时刻摆在全球经济面前的巨大威胁。
还有,在上世纪石油危机后期,美苏英法等主要国家都派出了护卫军舰,专门护送往返油轮,而伊拉克伊朗两方谁都不想得罪国际势力,于是也选择闭眼放行。
但今天的局面,伊朗已经是和美国翻脸了,干的就是把中东所有人都拖下水的事。最后,虽然AI长期是生产力的解药,但它短期内却是个能源怪兽,这使得当下的能源缺口显得格外敏感。
中短期油价将会成为一个不能忽视的灰犀牛事件,并且已经开始严重影响全球降息的路径了,在一个月以前,全球央行讨论的都是降多少利率,而如今,央行口风原地转向,直接快进到什么时候开始加息。
但以10年甚至更久的长周期来看,国际油价向上的动力并不充足,更重要的是,美国人的笼子里还关着一个饿了4年的俄罗斯,油价如果真的濒临失控,只需要稍微放开制裁的口子,俄罗斯一定不会吝啬用狂暴的产能吞掉中东的市场份额,来弥补自己在俄乌战争中和长期制裁里导致的巨额财政赤字。
当然最不能少的就是特朗普的TACO策略了,当油价上涨到足以威胁美国经济乃至美国政府长期融资成本的时候,特朗普一定会怂,短期我们且看他的滑稽表演。
现在全球主要经济体其实早已领会到了上次石油危机年代所犯下的巨大经济错误,真正在酝酿的,是短期难以预测的政治黑天鹅,现在唯独不能确定的因素,几乎都是政治因素。
我们以美国来举例,2025年特朗普当选后我发表过一期节目——世界级的经济动荡就在眼前。
经济动荡的本质其实是政治动荡,特朗普本质上是一个毫无章法与远见的商人,属于袁绍那种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么一号人,绝对谈不上是一个政治家。特朗普的当选本身就是一种荒谬的行为艺术,但是这种人为何能当选这个问题其实才是全球大乱的本质。
这种荒谬是因为美国选民傻?还是特朗普的特质正是当今这个割裂的美国乃至世界所需要的?现在全世界反全球化和自由贸易情绪最为强烈的美国其实在全球化和自由贸易中收获颇丰,但是这些收益在美国内部的分配很不均匀,这让这个国家非常纠结和撕裂。
跨国资本、金融资本、科技巨头在全球化浪潮中赚得盆满钵满,蓝领工人、无法跨国的中小企业和本地资本却是深受其害,付出了沉重代价。
这种矛盾和对立才是特朗普反复无常的本质。换句话说,不是特朗普反复无常,而是现在的美国需要一个反复无常的总统,而时代恰好遇到了特朗普。
其背后折射的并非美国民众的愚蠢,而是传统意识形态话语体系与真实社会诉求的断裂。这种底色决定了他做的所有搅动风雨的决策,都会像关税战一样,不了了之。
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有钱,还有一个大家族和几个儿子,他想避免全球灾难从而稳定传承财富的想法也一定要比绝大多数普通人要更坚定。
虽然政客也时常会误判形势,但从更长期来看,所有的冲突,世界大战也好、局部代理人战争也罢,只要拉到10年及以上的周期来看,最终不过是上升过程中一个小小的波折。政治因素的短期影响巨大,所以我们看到了包括黄金在内全球各大类资产史诗级的波动。
市场往往过度解读政治因素带来的经济扰动。然而事实上,出于对核心利益的权衡,政客鲜会允许事态滑向失控的深渊。
这种自保本能其实也构成了经济的底线,也使得政治冲击引发的市场回调,往往成为理想的买点。逆势保持定力很难,而人在面临艰难抉择的时候,行动力就会急剧下降。
法国哲学家布利丹把这种因为难以选择而减缓行动甚至放弃行动的情况描述为:一头驴在两个草垛之间犹豫应该先吃哪一堆的时候,因为无法抉择结果被饿死了。后世把因为追求最优解而失去行动力的现象,命名为“布利丹之驴”。
世界上最危险的几个字就是“这次不一样”,在面对危机时,大家总是倾向于认为这一次风险事件的性质和以往大不相同,旧的估值体系和资本市场规律已经不再适用,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糟。
但事实证明,“每次都一样”。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是在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左右为难中彻底掉队,而这样的掉队,让这些人一辈子注定普通。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
现在全球最热的话题就是油价,大家吐槽100块钱连一格油都加不到,然而历史上真正的石油危机,油价可是一口气翻了13倍,且这样的日子,全球经济熬了近10年。其实从历史上来看,石油危机演变到最后,油价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一个。通胀、滞胀、萧条、乃至于战争才是更加要命的后果。
1980年代,随着暴涨的油价,美国的通胀随之飙升到了13.5%的历史峰值,失业率也猛增到10%以上;英国GDP增速直接变成-2%,制造业几乎完全停摆;西德持续十几年的“战后经济奇迹”被瞬间终结;韩国连续20年的汉江奇迹也是一瞬间掉入深渊。
79年韩国通胀达到了18.3%,一年之后这个数字变成了恐怖的28.7%,货币实际购买力2年缩水4成,1978年还高达10.8%的GDP增速,在18个月后变成了-1.5%,是韩国20年来第一次遭遇负增长,经济几乎遭遇猝死。
石油危机改变的不仅仅是经济,作为经济延伸的政治生态,在全球范围内也遭遇了巨大的蝴蝶效应——1979年10月,随着经济的崩坏,一手开启韩国汉江奇迹并以此连任5届20年的朴正熙遇刺身亡;1980年美国总统“好人卡特”遭遇耻辱性的竞选失利,选举人票甚至不到里根的零头;埃及总统在阅兵式上被自己的士兵当场射杀;巴基斯坦民选总理被政变推翻并被军方绞死;土耳其总参谋长发动政变。
同一时期,英国铁娘子撒切尔在一片衰败中登场,和阿根廷的马岛之战即将开始;苏联也在1979年踏入帝国坟场阿富汗开始了生命的倒计时;波兰宣布戒严以应对民变,东欧巨变开始酝酿。
对于我们而言,中国在1979年1月随着邓公访美而正式开启了改革开放,并在世界一团乱的黄金时间窗口打响了对越自卫反击战。那样的全球大动荡会不会在如今重演呢?
前些天卡塔尔能源大臣抛出一个重磅消息,由于自家全球最大的天然气处理厂被伊朗炸了,无法继续履约出口,被迫宣布与中国等国签署的天然气合同遭遇“不可抗力因素”,最长中断5年。
按照中卡之间的协议,单这个被炸坏的产线每年就应该向中国沿海省份出口4-500万吨天然气,占中国总进口量的3%左右。
看似不大,但中国和卡塔尔签的都是25年往上的超长期锁价合同,购买价格极低,属于重要的“基荷供应”,也就是为了满足城市基本运转所需的燃气供应。
基荷供应就像是每月工资里你留给自己充话费的钱一样,占比极小但重要性极强。如今停止供应就意味着我国东南沿海需要以极其高昂的价格从国际现货市场去抢气。
根据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中心数据来看,我国工业领域液化天然气到岸均价相比于2月底的水平,已经暴涨了62%。而大家要记住,这还只是3%缺口所导致的涨价,如果是10%呢?20%呢?石油危机导致的经济问题,历史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1973年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为了报复西方国家支持以色列,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宣布实行原油禁运。
而这导致油价在短短几个月里,从每桶不到3美元暴涨到12美元,翻了4倍。工厂因为电价飞涨而减产甚至关闭。仅仅是在1974-1975年一年时间里,美国GDP下降了3.2%,工业生产值更是暴跌15%。
而这时候,油价乃至于GDP的变化反而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世界经济面临着一个底层逻辑挑战——作为世界经济大厦基石的传统凯恩斯主义竟然失效了——当时人们认为:失业率高意味着经济很差,消费低迷,通胀没道理攀升,这时候只需降息刺激经济就好;反之失业率低经济热通胀走高,央行加息压制一下就行。
但现实情况是,在供给端收紧导致的高油价冲击下,就业一塌糊涂的同时,通胀也能高到离谱,通胀和就业这对“永远不该碰面”的冤家,在跷跷板的中心就这么相遇了。
今天我们当然知道这其实就是所谓的“滞胀”,然而当年对于信奉传统凯恩斯主义的世界各大央行来说,不亚于物理学家看到牛顿定律失效、普通人看见鬼一样恐怖:加息,失业更严重;降息,通胀烧得更旺,央行手里百试不爽的万能旋钮竟然失灵了,陷入两难困境。
然而“世界是个草台班子”的论证再次应验,当窟窿大到一定程度,所有人都会默契地选择装瞎,只乞求这种无法解释的经济鬼打墙情况,随着石油供给的改善而赶紧消失。
但天不遂人愿,全球经济苦苦支撑了5年,不仅没等到油价降,结果等到了1978年9月的伊朗革命,国际油价再次上行,然而此时所有人都还不知道,更大的雷还在后面。
两年后的1980年9月22日,由于高油价带来的巨大利润诱惑,萨达姆决定军事入侵伊朗抢夺油田和海港,两伊战争全面爆发,随即能源价格被迅速点燃。
为了切断伊朗财源,在开战后的几天内,伊拉克就对曾是全球最大炼油厂的伊朗阿巴丹厂区进行大规模轰炸,把这座年产量2.2亿桶、占伊朗产能三分之一的原油基地彻底瘫痪。为了报复,伊朗则开始在霍尔木兹海峡内无差别袭击所有油轮。
战争期间,累积超过500艘船只遇袭,波斯湾海域的航运保险费暴涨了400%,和如今的情况极其相似。
这一下把全球石油供给的天给捅破了,好不容易稳住的油价,在两伊战争的催化下再次发狂,从1978年年底的12美元向着40美元大关发起冲击,而这个水平的油价相当于5年前国际油价的13倍。
美国此时的通胀率已经达到了两位数,如果通胀继续以这个水平狂飙,过不了多久美国也一定要出大乱子。因为在80年两伊战争开打前,美国经济完全已经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了。
一方面,当时距离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彻底崩溃只过去了不到十年,失去黄金锚定的美元信用本身就常常受到质疑。
再加上当时美联储还没有所谓的独立性认知,几乎就是配合总统的傀儡官僚,每逢竞选年份无论经济如何,都得来波降息刺激经济给现任总统的选举贴贴金。货币与政府都缺乏信用,这导致在整个六七十年代美国通胀其实就根本没下来过。
民众因此认定央行根本不具备调控通胀的能力和信用,央行乃至于政府的一切表述、一切政策,在老百姓听来都像是撒谎,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塔西佗陷阱”。
政府说稳中向好,大家觉得要出事;政府说事情可控,大家还觉得要出事。
最后无论说什么,民众都条件反射的去囤货,越涨价越囤货,越囤货就越涨价,恶性通胀一发不可收拾。
时任美联储主席沃尔克别无他法,只能靠着无止境的暴力加息,硬生生打破了这个循环,挽救了美国的同时也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美联储必须要保持独立性,然而今天的特朗普就在反复试探这条底线。
更加关键的转折发生在1986年,这时候两伊战争已经打了6年,但距离结束依然看不到尽头,而在漫长的高油价危机折磨中,西方国家逐渐学会了节能和寻找替代能源。
曾经美式汽车信奉排量即正义,60年代末美国汽车是5.0L排量起步,甚至连紧凑车型不少都塞着4.0L直列6缸发动机,70年代初更是登峰造极,7.0L以上的排量怪兽层出不穷。
而这一切都在80年代连年的石油危机中烟消云散,日系小而美的经济适用车在西方世界攻城略地,打得美系汽车直到今天都抬不起头。而夸张的高油价仅仅靠省油是不够的,还要开源。
60年代其实英国人就已经发现了位于大西洋边缘的北海之下蕴藏着巨量油气资源,然而这里的气候条件实在太恶劣,受到大西洋气旋的影响,这里常年浪高超过10米,冬季5层楼高的巨浪稀松平常。而海底情况也同样恶劣,著名的挪威海槽,深度直线下探到700米。
面对巨浪和深海,80年代之前北海石油几乎无人问津,直到两伊战争把油价打到了天上去,在巨大利润的推动下,一向散漫的欧洲人也不得不鼓足干劲,开发出了单体建筑重达十几万吨的混凝土重力式平台、饱和潜水系统、以及半潜式钻井平台等等。
靠着技术大跃进,欧洲人在1986年几乎完全征服了北海,这里日产量突破了350万桶,是当年伊朗被炸掉的世界最大原油工厂产能的6倍,几乎刚好顶上伊拉克与伊朗产量之和。
自此,北海的产油量达到了足以制衡中东的水平,而这也让欧洲获得了成为全球石油定价基准的资格,如今的它叫北海布伦特油价。
而在地球的另一边,1979年刚改革开放的中国,外汇极度匮乏,恰逢国际油价一飞冲天,所以我们才看到大庆油田铆足了劲开采、全力出口创汇。73年大庆油田出口量只有区区100万吨,而到了79年这个数字狂飙到1300万吨,整整13倍。
在巅峰时期,大庆油田带来的外汇收入占整个中国的接近20%。而大庆油田的主力买家是日本,这极大的挽救了日本在彼时能源危机中的窘境。只不过在2026年的今天,没有了第二个大庆,着急上火的高市早苗已经是为了能源跑断了腿。
与此同时,美国的阿拉斯加也在加速开采石油,更加重量级的选手还有苏联,1980年后,苏联疯狂增产创收,达到了创纪录的日产1200万桶,是北海布伦特原油产量的3倍还多,仅一家就顶了半个中东,也因此成为当时全球最大的产油国。
全世界的能源格局正在高油价的威胁下快速进行着格局重构,大量的订单从中东撤走,转向新的更加稳定的油田。而这终于动摇了居高不下的油价。
1985年,为了保住30多美元的油价,沙特这个中东带头大哥已经开始被迫减产。然而尴尬的事情是,沙特发现自己的一番苦心被其他产油国搭了便车:沙特每减产1桶,其他国家就增产1桶,相当于自己在前线流血,别人在后方捡钱。
当时沙特的产量低到连维持国内基本运转都困难。1985年9月,沙特决定不再做冤大头、夺回份额,随后沙特宣布,放弃对固定油价的维持,能卖多少卖多少,短短2个月时间里沙特日产量猛增了3倍。
北海原油、中国美国苏联和沙特的联合增产效果立竿见影,1985年11月,国际油价还在30美元附近徘徊,6个月之后,油价自由落体一样跌到了10美元水平。而随着油价的暴跌,全球肆虐了近10年的滞胀危机,才终于离开了人类视野。
石油危机——油价飙升——恶性通胀——恶性滞胀,这个循环在今天还会重现吗?直接说结论,其“形”似,“神”已不似。
地缘冲突推高油价,短期通胀一定会上涨,毫无疑问,但长期来说我认为不会复刻上次石油危机。因为如今的情况对比 7-80 年代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
1960年代末,美国时任总统约翰逊既想维持越南战争不断攀升的巨额开支,又不想通过大幅增税来抵消支出,同时还想把物价控制在温和水平,这种既要大炮又要面包还要选票的思路下,美国开始激进推进名为“伟大社会”的福利计划,说直白点就是发钱。美元的货币供应速度随之大幅增长,从60年代初的年均1.6%,猛增到60年代后期的年均6%。
外加尼克松在内几任总统对利率的连续干预,西方基准利率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被人为摁在过低水平。这一系列的瞎操作,导致欧美在70年代初石油危机开始之前,通胀率就已经普遍到达了5%的较高水平,而 M2 供应量则更是长期处于高位。
而目前,在经历了过去2年半猛烈加息缩表的西方世界,利率水平已经处于高位。剔除掉能源因素之后,通胀水平其实是正在一路走低,美国CPI已经从2022年峰值的9%跌到了2026年2月的2.4%。
尤其考虑到AI的扩张并由此导致的失业和贫富巨大分化,全球通缩压力理论上会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压制通胀。
另一方面,70 年代恐怖大通胀相当程度是由欧美工会推波助澜的。当年的欧美工会势力正处于历史最强水平,平均每3个职员里就有一个是工会会员。
由于60年代物价因通胀升高,在70年代初,美国工会推出了著名的“物价津贴” COLA 条款(Cost of Living Ajustment),规定一旦社会物价水平增长超过限定值,工会拥有要求企业同步提高员工工资的权利,而这给美国70年代末80年代初快速进入螺旋通胀埋下了引线,因为物价无论高到什么程度总有一大批人还能买得起。
但如今西方的工会力量早已衰败,随着80年代电气自动化设备的崛起,资方获得了重要的谈判筹码,你敢罢工我就敢用机器替代你,从此西方工会威慑力骤降。
时至今日,工人入会率已经降到不足10%,私营企业里甚至普遍只有5%,失去了工会,一盘散沙的个人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与资方进行薪酬谈判的能力,薪资水平随通胀无上限增长的窗口彻底被关上了。
当物价增长超出购买力上限,消费冲动自然会被打压,从而抑制通胀螺旋的自我实现。总而言之,本轮的通胀问题大概率会被分配问题解决,极为讽刺。
还有就是,70年代世界超过50%的原油都严重依赖中东出口,而如今这个数值已经降到了31%,原油供应地已经分散,中东的动荡对于油价的影响已经没有70年代那么巨大了。
更重要的是,当时全球正处于制造业为主的经济结构,石油消耗量极大,美国每1美元实际GDP需要消耗1万BTU热量的石油,而今天只有3500BTU,相当于70年代的35%,换句话说,如今的原油供应量在长时间轴上来看是处于过剩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过去十年里除了俄乌冲突之外,国际油价长期萎靡的根本原因。
以上因素意味着,在70年代从原油供应危机向滞胀危机传导的绝大多数链条在半个世纪后的今天已经不复存在。
且经历过历史惨痛教训后,各个主要国家都纷纷着手建立了庞大的战列石油储备(SPR),即使以日本韩国这种石油纯进口国,它们如今的储备也够国家运行200天左右。
考虑到霍尔木兹海峡占国际日均原油交易的20%左右,这里断航并不是像70年代那样意味着彻底趴窝,缓慢释放战略储备的话,一般国家能撑2年问题不大。
但这并不意味着目前的中东危机毫无威胁性,这里面最大的变数是俄罗斯,80年代苏联一家日均输出1200万桶,占世界25%的供应量,而在今天由于俄罗斯面对的制裁,这个数字大幅缩减。
除此之外,在两伊战争期间,为了维持巨额的战争开支,双方各自反而更加卖力地试图把自家原油卖出去换成军费,而这在相当程度上弥补了产能问题。
与此同时,那个年代双方所使用的导弹精度与威力都很有限,对于动辄几十万吨的远洋油轮而言很多就只是皮外伤,挨两三下子继续开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今天的导弹和无人机就完全不一样了,高性能高精度炸药的毁伤力是时刻摆在全球经济面前的巨大威胁。
还有,在上世纪石油危机后期,美苏英法等主要国家都派出了护卫军舰,专门护送往返油轮,而伊拉克伊朗两方谁都不想得罪国际势力,于是也选择闭眼放行。
但今天的局面,伊朗已经是和美国翻脸了,干的就是把中东所有人都拖下水的事。最后,虽然AI长期是生产力的解药,但它短期内却是个能源怪兽,这使得当下的能源缺口显得格外敏感。
中短期油价将会成为一个不能忽视的灰犀牛事件,并且已经开始严重影响全球降息的路径了,在一个月以前,全球央行讨论的都是降多少利率,而如今,央行口风原地转向,直接快进到什么时候开始加息。
但以10年甚至更久的长周期来看,国际油价向上的动力并不充足,更重要的是,美国人的笼子里还关着一个饿了4年的俄罗斯,油价如果真的濒临失控,只需要稍微放开制裁的口子,俄罗斯一定不会吝啬用狂暴的产能吞掉中东的市场份额,来弥补自己在俄乌战争中和长期制裁里导致的巨额财政赤字。
当然最不能少的就是特朗普的TACO策略了,当油价上涨到足以威胁美国经济乃至美国政府长期融资成本的时候,特朗普一定会怂,短期我们且看他的滑稽表演。
现在全球主要经济体其实早已领会到了上次石油危机年代所犯下的巨大经济错误,真正在酝酿的,是短期难以预测的政治黑天鹅,现在唯独不能确定的因素,几乎都是政治因素。
我们以美国来举例,2025年特朗普当选后我发表过一期节目——世界级的经济动荡就在眼前。
经济动荡的本质其实是政治动荡,特朗普本质上是一个毫无章法与远见的商人,属于袁绍那种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么一号人,绝对谈不上是一个政治家。特朗普的当选本身就是一种荒谬的行为艺术,但是这种人为何能当选这个问题其实才是全球大乱的本质。
这种荒谬是因为美国选民傻?还是特朗普的特质正是当今这个割裂的美国乃至世界所需要的?现在全世界反全球化和自由贸易情绪最为强烈的美国其实在全球化和自由贸易中收获颇丰,但是这些收益在美国内部的分配很不均匀,这让这个国家非常纠结和撕裂。
跨国资本、金融资本、科技巨头在全球化浪潮中赚得盆满钵满,蓝领工人、无法跨国的中小企业和本地资本却是深受其害,付出了沉重代价。
这种矛盾和对立才是特朗普反复无常的本质。换句话说,不是特朗普反复无常,而是现在的美国需要一个反复无常的总统,而时代恰好遇到了特朗普。
其背后折射的并非美国民众的愚蠢,而是传统意识形态话语体系与真实社会诉求的断裂。这种底色决定了他做的所有搅动风雨的决策,都会像关税战一样,不了了之。
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有钱,还有一个大家族和几个儿子,他想避免全球灾难从而稳定传承财富的想法也一定要比绝大多数普通人要更坚定。
虽然政客也时常会误判形势,但从更长期来看,所有的冲突,世界大战也好、局部代理人战争也罢,只要拉到10年及以上的周期来看,最终不过是上升过程中一个小小的波折。政治因素的短期影响巨大,所以我们看到了包括黄金在内全球各大类资产史诗级的波动。
市场往往过度解读政治因素带来的经济扰动。然而事实上,出于对核心利益的权衡,政客鲜会允许事态滑向失控的深渊。
这种自保本能其实也构成了经济的底线,也使得政治冲击引发的市场回调,往往成为理想的买点。逆势保持定力很难,而人在面临艰难抉择的时候,行动力就会急剧下降。
法国哲学家布利丹把这种因为难以选择而减缓行动甚至放弃行动的情况描述为:一头驴在两个草垛之间犹豫应该先吃哪一堆的时候,因为无法抉择结果被饿死了。后世把因为追求最优解而失去行动力的现象,命名为“布利丹之驴”。
世界上最危险的几个字就是“这次不一样”,在面对危机时,大家总是倾向于认为这一次风险事件的性质和以往大不相同,旧的估值体系和资本市场规律已经不再适用,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糟。
但事实证明,“每次都一样”。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是在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左右为难中彻底掉队,而这样的掉队,让这些人一辈子注定普通。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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